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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葩葩旯大爷进城(小说)

来源: 免费文学站 时间:2022-04-20

葩葩旯大爷在帕旯屯村是有名的种田能手。

这不,今年庄稼人喜欢的雨水匀溜风调雨顺,葩葩旯大爷又未卜先知种了二十三亩地的猪腰子土豆,全是皮薄秧嫩淀粉高的新品种。当别人看到他的土豆长势大丰收的时候都说:“今年的土豆这样丰收,行情一定疲软,是买不上好价钱的!”

到了土豆快刨起窝的时候,还真的教邻人们说中了,许多农户土豆都收回了家里,可就是不见一个批发商到村里来收购。这下葩葩旯大爷可急眼了,人家种的少的农户收回家里有地方储存起来,可自己种的多长得好,收回家里裹不了,只能戳在地里在阳光下继续生长。正在葩葩旯大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里走外走不知所措的时候,省电视台的约客栏目组打出了“旮旯屯村土豆丰收个大质好……”的广告,葩葩旯大爷听了赶紧以双倍的工资,召集全村的老少帮他挖土豆。仅两天的时间,二十三亩土豆全都挖了出来在地里堆成了土豆山。

由于葩葩旯大爷的土豆在地里比本人家的多生长了半拉多月的时间,土豆个个光滑铮亮就像小枕头,几个批发商一进村都争着买,不仅卖了个全村很高的好价钱,还打出了葩旯屯村响当当的“赛窝瓜”土豆品牌,村里人都夸葩葩旯大爷运气好识天象,也有人说他能掐会算有贵人相助。当别人问起他二十三亩土豆能收入多少钱时,葩葩旯大爷呵呵一笑说道:“小二万哩!”

买完土豆以后,葩葩旯大爷的心情大好,寻思:趁现在农闲的时候,身子骨还硬朗,到县城里去逛逛,一是到闺女葩金秀家看看,二是顺便买些好吃的日用品。

这天一大清早,葩葩旯大爷草草吃了早饭,就叫老伴从箱子底下找出了那件自己送闺女结婚时穿的用灰咔叽布缝制的中山装,拿过闺女在家时用过的玉棱宝镜照着修了一下小半寸长的胡须,然后从那卖土豆的小二万当中抽出了两张*钞,坐上一天四趟的村村通班车到了县城。

村村通班车在一处家家悦超市对面停下了,葩葩旯大爷想在县城大街小巷超市商场很好地逛一逛开开眼界,没想到刚一下车就蒙了,原先的低矮建筑都变成了高楼大厦,特别是那些红红绿绿闪烁着的门头,更是晃得他晕头转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来了。正在他犹忽不决的时候,一辆崭新的的士出租车无声地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司机热情地问道:“大爷,打车吗?”

葩葩旯大爷习惯性地按了按装有两张伟人钞和零钱的吊兜口袋说:“不了,你告诉我,往道南姜家怎么走?我自己走着过去就行了。”

司机听了不情愿地摇上了车窗玻璃,边摇边说:“沿观海路往东走五六百米,再左拐然后再右拐往前走二百米就到了。”

的士司机的话说到末了的时候,小的连字符也辩不清楚了,葩葩旯大爷叹了口气,心想:“这县城的变化可真大呀,几乎连二十前县城的影子也找不到了。”

正当葩葩旯大爷感到叹息的时候,看到好几家门市店铺门前摆放着好多好多成捆的大钞,见没有人看管,就走上前仔细查看并自言自语道:“早就听说又出来了新版百元大钞,原来是这个样式的呀,咋就敢明目张胆摆在这里呢?也不怕被不三不四的坏人拿走?”

“那是给祖先花的冥币!”葩葩旯大爷嘴里咕噜的话还没说完,一位老气横秋的店铺老板就冲着葩葩旯大爷说道。

“咋一打眼看上去跟真钱差不多哩!”看葩葩旯大爷还是疑惑,老气模秋的老板又和蔼微笑着说道:“这不社会进步了吗?现在连给鬼都发明了这种新样式的大钞啊!”

“以前我给故去的老人送钱的时候,都是黄粗表纸上打几个圆圈的那种。”葩葩旯大爷说着,拿起两捆看了看心想:“呵,面值还挺大的呢。快到过十月初一了,今年自己的土豆卖了个好价钱,也该给祖先多送点大面额的冥币了。”

葩葩旯大爷这样想着,伸手过去拿过来三捆,聪明的老气老板立刻微笑着说道:“五块。”葩葩旯大爷刚做出掏钱的动作,那位老气横秋的老板就微笑着说道:“再拿两个红色的塑料袋。”

葩葩旯大爷没有急着先去找钱,而是先把刚买的那五捆冥币放进一个老板刚拿给他的红塑料袋里,然后又把从家里带出来的两张*钞放进另一个塑料袋里,这才从另一个中山装吊兜里掏出一堆皱巴巴毛票数了又数,然后全都推给老气横秋的胖老板说道:“四块八,就这样吧。”

“还有两个塑料袋呢?”

“我都卖你好几十万哩,差那两毛和塑料袋钱就算了吧。”

说着,葩葩旯大爷又从另一个中山服吊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放进刚才放两张百元大钞的塑料袋里,然后折叠了一下,装进上衣的一个口袋里,扣上扣子以后又按了按,这才放心离去了。老气横秋的胖老板见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葩葩旯大爷刚走到观海路与成山街交叉路口的时候,来南来北往的车辆阻挡在小巷的出口不敢动弹,刚停下没有十分钟的时间,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拖着便携购物车从他身边经过,由于走得匆忙,一个缠着的黑色塑料袋滚落在葩葩旯大爷的前面,葩葩旯大爷刚弯腰捡起扬手喊着,却没喊住那位匆匆赶路的男人。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皮茄克的小伙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扯过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就掖进了自己敞开前怀的腋下,然后对葩葩旯大爷说道:“见了面,分一半。快走,找个偏僻的地方数数!”葩葩旯大爷还没回过神来是怎么个意思,就被那黑卡克青年拉进小巷的深处,然后敞开黑色的塑料袋,葩葩旯大爷一看,不仅打了一个冷颤,刚要伸手去按住黑卡克的手。这个时候,从巷子里面走出一位牵着藏獒的中年人,黑卡克扫眼隔着粉红色塑料袋子,瞅见葩葩旯大爷手里提着的那个盛着五捆冥币的塑料袋,扯过去说道:“多的归你!”

话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等葩葩旯大爷反应过神来,知道“黑卡克”把自己买的“冥币”拿走了,连忙追着喊道:“假的啊!假的啊!”

黑卡克头也不回喊道:“真的!”一会儿工夫,就跑得没了踪影。

葩葩旯大爷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明白之人,仔细看了看黑色塑料兜里一捆一捆的崭新钞票,瞬间喜上眉梢,想到:“这都是孝敬祖先得福报呀!”

想到这里,葩葩旯大爷又欢喜地一路小跑,还没到刚才买到冥币的那个摊点近前,就扯着嗓子喊道:“老板,再来五沓孝敬钱!”话还没说完,又改口说道:“八沓,这回要八沓!”

那位老气横秋的胖老板听了,拿过一个本店特制带有本店地址电话的大塑料袋,麻利地拿起八沓冥币,寻思一会又放进一沓说道:“八块。”

葩葩旯大爷听了心想:“这老板真是好心肠,白送我一个塑料袋不说,还要少收我一块钱,咱也不能光摊便宜蛇吞象不是。”

心里这样想着,葩葩旯大爷放下了九块钱就一溜烟地朝观海街路口的交叉处走去,可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一个诺大的商贸市场,头顶上全是搭起绿色遮阳瓦覆盖着,一溜的水泥台岸上卖啥的都有,调料、小菜、猪肉、羊肉、杂碎、活鸡、活兔等,看得他眼花缭乱。心想,城里就是好,想卖啥就有啥。他凑到很外边的鞋帽摊位,看见棉鞋不错,问了一下,要价才20块,心里寻思:“这里的东西不贵,如果花上200块钱,鞋、帽、棉衣裤估摸着能全都置办齐全了。葩葩旯大爷刚想掏钱要买的时候,一辆毛登登开来的小手扶拖拉机吱呀一声,停在了自己的身旁,他手里擎着棉鞋刚转过头,一个浑厚焦急的声音说道:“老哥,买点胡萝卜、紫甘蓝吧。小园的,没喷洒激素,没施化肥,纯绿色蔬菜,买点吧,既营养又健康!”

葩葩旯大爷一听,立刻想到自己把捎给闺女的土豆落在村村通班车上忘拿了,大老远的,这样空着手去闺女家也不好,于是说道:“好,一样买两斤吧!”

“老哥,乡下人种点菜不容易。这不,刚拉到城里想卖点钱,城管又追着罚款没收货物。一看你就是有福气的城里人,都买了吧,这菜放时间长,纯绿色的有营养,买了也放不坏的。”

说着,就把一蛇皮袋胡萝卜和一蛇皮袋紫甘蓝抱下手扶车兜。在旁边搭帮手的妇女见了上前从葩葩旯大爷盛冥币透明的塑料袋里抽出两张,爬上小手扶车斗,就匆匆离去了,葩葩旯大爷焦急地喊道:“哎,回来!回来!”

也不知道是穿梭的车辆阻挡,还是两位农家哥嫂就根本就没有听见,葩葩旯大爷不管怎样扬着胳膊大喊妇女也没有停下来。正在葩葩旯大爷左右为难的时候,一辆崭新的丰田皮卡停在了他的面前,一个两眼捂着宽边墨镜的分头小伙子从车窗探出脑袋问道:“大爷,您用车拉东西吗?”

“大兄弟,帮我拉到……”

分头墨镜小伙子好像根本没有听葩葩旯大爷在说些什么一样,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那透明塑料袋里成捆成捆的“钞票”,说道:“大爷要不是我乡下家里出了事故,说什么我也不能这样处理的,我这辆丰田皮卡少说也能值十好几万。这样吧,就你兜里那几万块钱,便易给你了,以后有车出门就方便了!”

说着,跳下了丰田皮卡,扯过葩葩旯大爷手里那袋冥币,就冲进了穿梭的人群中……

葩葩旯大爷被今天进城的一件件事情弄懵了,“咋件件都赶着给自己送钱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想到还是快点去闺女家商量商量吧。

好在葩葩旯大爷学过开东方红牌12*拖拉机,只是没有拿到驾驶执照,现在鼓动起这丰田皮卡不在话下。于是,把两袋子胡萝卜和紫甘蓝搬到了皮卡车斗里,跳上驾驶室就扬武扬威地开到了闺女的家里。

当葩葩旯大爷一五一十告诉了闺女的事情经过以后,他的女儿大惊说道:“爹,你该不是遇上倒卖假币的骗子了吧?很近,听说在外货市场那一段路经常有不法分子倒卖假币,专门欺骗从乡下初次进城的农民。”

葩葩旯大爷听女儿这么一说,赶忙解开黑色大塑料袋拿出一沓刚要扯断封条,被女儿一把按住说道:“别,爹,咱不要私自拆开,在头上看一看就能知道。”

葩葩旯大爷赶紧拿着手里的那沓钞票凑到门口光线亮的地方,用手扒拉着的清脆响声脱口喊道:“真的,真的,是真正的百元大钞!”

他的女儿一听,赶忙又拿出两沓翻看,不但钱是真的,而且就连号码也是紧连着的,这一下子父女俩人都傻眼了,特别是葩葩旯大爷,吓得两腿筛糠似的打起哆嗦。这时,他的女儿有沉头,急忙把拿出来的两沓钞票放回黑色塑料袋里,然后又拿过父亲手里的那沓也放进去说道:“爹,走,咱们快到派出所报案去!”

葩葩旯大爷一听,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要把皮卡车上的胡萝卜和紫甘蓝抱下车来,又被女儿阻止说道:“爹,这都是物证,咱们也不能留下!”

葩葩旯大爷连声叹气说道:“唉,我说呢,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他闺女笑着说道:“这么大个城,您一半会到哪去找呀?还是交给执法机关吧,他们咋处理,那都是有法可依的事情。”

父女俩到了警察大队说明情况以后,陈指导员说:“这件事情跟两个盗窃案有关,恐怕你要在我们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葩葩旯大爷一听,惊奇地喊道:“咋,我主动报案好要被逮捕?”

陈指导员微笑着说道:“不是逮捕,是留下协助我们破案。”

葩葩旯大爷听了忧心地说道:“只是我闺女得回去了,还有……还有这两袋子蔬菜,得想方还给人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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